范曾《無量壽》
當朱砂的紅撞入宣紙的白,當孩童的笑裹著壽星的髯,范曾筆下的《無量壽》,是把東方福壽哲學(xué)揉進筆墨里的活色生香。
畫面里,壽星寬袍大袖裹著滿幅吉意:朱紅衣袂綴著 “壽” 字紋,杖頭葫蘆懸著 “福祿” 意,肩頭那枚碧葉仙桃,是把 “壽元無量” 的祈愿結(jié)在枝葉間。最動人是孩童 —— 發(fā)髻軟萌,小手攀著壽星的肩,笑渦里盛的是 “含飴弄孫” 的溫軟,也是 “生命綿延” 的歡喜。范曾的線,是 “骨法用筆” 的老辣,壽星長髯如流瀑,衣褶如屈鐵;可他的色,又是孩子氣的鮮亮,藍衫、綠桃、赤袍,像把年節(jié)的喜帖裁進了畫里。
題字里藏著時序:“歲在乙亥” 是 1995 年,范曾以花甲之筆寫稚子童心;“江東范曾題” 的落款,是他慣有的文人氣韻,再配一方方朱印,筆墨、書法、篆刻三位一體,是文人畫的底色。而 “無量壽” 三個篆字,筆力沉厚如鐘,偏又帶著孩童描紅的拙趣 —— 這就是范曾的妙:以老筆寫童心,以古意載新情。
這幅畫里沒有說教,只有煙火氣的祝福:是長輩把孫兒扛在肩頭的日常,是葫蘆里裝得下的平安,是壽桃里裹得住的綿長。它不是掛在墻上的冷畫,是能暖透尋常日子的吉物 —— 看那壽星瞇起的眼,像在說 “人間壽歲,無非是膝下有喜,心中無愁”。
范曾的 “無量壽”,是把中國人的福壽觀畫成了看得見的模樣:不是高堂廟宇的莊嚴,是煙火人家的熱絡(luò);不是遙不可及的祈愿,是觸手可得的溫暖。一筆一墨,都是 “愿你歲長,愿你心安” 的樸素祝福 —— 掛在廳里,是眼之所及的歡喜;藏在柜中,是歲月沉淀的吉光。